18

看完了《金刚》,是一个被导演带着走的过程,尤其是轮船遭遇风暴搁浅在骷髅岛之后,就欲罢不能了。好来坞拍这类电影真有一套,先是拍佐罗007印地安纳· 琼斯之类的英雄冒险片,拍的都还是人,拍着拍着就发现这模式给拍滥了,马上改拍超人女超人蝙蝠侠X战警蜘蛛侠,据说这叫超级英雄片,这已经不是人了,场面当然更加火爆。接着英雄片拍人和半神人已经毫不稀奇,于是改拍动物,李安先拍了绿巨人,那已经是半兽人了,不过还是人类变过去的,大方向没改。这次彼得· 杰克逊索性玩得彻彻底底,拍了一只大猩猩。

看《金刚》有几次被狠狠煽了一把情,那个美艳的女人在悬崖边上跳舞,大猩猩开心得把牙龈都笑了出来,然后用小拇指把女人推倒在地,它闪在一边笑得浑身发抖,山摇地动。然后猩猩为了这只玩具和恐龙打架,那一段拍得太男人了。猩猩不由分说,就一门心思要掰开恐龙的嘴巴,后来还真让它掰开了,掰开了还不忘拍拍看是不是真掰死了,拍得真逗笑,我看的这个版本是在影院里偷拍的,就听见耳机里除了猩猩得意的叫唤还有电影院里的笑声一片。
猩猩打死了恐龙,女人讨好地走上前去,猩猩却耍起酷来,爱理不理,扭扭屁股走了。女人又靠近一点,猩猩还是不搭理,随手拾起她来,丢到了自己肩上,这段有意思极了。后来猩猩和女人一起看晚霞,到了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会被融化掉吧,多么奇异的画面,坐在这么一只大猩猩身边比坐在超人或者蜘蛛侠身边更有安全感。后来在帝国大厦顶上女人又和猩猩看朝霞,这个动物终于知道Beautiful了。
在滑冰场里猩猩和女人玩游戏,它握着女人像是握着一支冰激凌,小心翼翼的,女人们大概都希望男人把自己这样拿着吧,当成手心里的宝。猩猩这时候开心得让人动容,完全是一副没长大的天真模样,算来它和女人也就一起开心过这么一次。
很快,人类的炮弹打下来了。离开岛的时候,猩猩中了麻醉枪昏了过去,慢动作,它向女人伸了伸大手掌;掉下大厦的时候,猩猩的眼睛里深情起来。这两段最煽情不过了,女人们估计都要淌眼泪了。那边徐静蕾就说,猩猩太可怜了,人类太不好了。说得真好,女人们柔情的心都被这只大猩猩拿下了。

不过大家可能都搞不明白的是,最后猩猩深情的眼神,是在看一只玩具呢还是看一个美丽动人的雌性生物?如果猩猩爱上了这个性感的女人,可就太糟糕了。韩寒在博客里用一大段话陈述这段感情的荒谬,我说的不可能比他更精彩,只好引用:“姑娘们想想,你看着自己的男人一堆大便比自己还大一倍的时候,你会幸福吗。吃什么啊,想扯蛋了怎么办啊,这些都是问题。性生活怎么办啊,女方最后肯定要跑到土著人那边去偷情。这才是悲剧啊。况且,猩猩那么多毛,从不洗澡,还经常运动,势必很臭。看一次夕阳就行了,还真天天看啊。这一切,只能怪猩猩爱错一个东西。世间悲剧就是错爱。”本来是童话,拍成成人电影,一切都复杂起来了。

比较合理的理解是,猩猩只是喜欢这只会跳舞的、穿白色连衣裙的小玩具,并且喜欢到抓狂的程度,后来还为她差点踩平了纽约。想想这个女人给过猩猩什么吧,给它跳过舞,逗它开心也像是欺负人家智商低下。最后猩猩掉下大厦,女人转身就和那个迟到的男人抱在了一起。女人对猩猩更多是一种感恩吧,还有,女人觉得这只猩猩还像孩子,所以满怀母性的怜爱,还有女人可能天生就喜欢动物。总之不是爱情,当然不是。猩猩对女人也不是爱情,要是猩猩跟人类有一样的审美都喜欢金发女郎,那简直糟糕透了。猩猩对女人始终没有什么越轨的动作,要是有爱情,就猩猩的智商当然不会遮遮掩掩。这就说明猩猩还处于幼年时期,为了一只玩具搞成了这样。

挺喜欢女主角娜奥米·沃兹,漂亮性感,很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表演也及格。尤其是她和猩猩在山崖上看晚霞,她的表情美丽极了,小心翼翼地看猩猩的脸色,猩猩在那边沉默如山。女人告诉大猩猩,Beautiful,它一脸的迷茫、无辜还有不屑。

韩寒那篇观后感《踩死人总是不对的》还有一句话:“但是,踩人总是不对的。要现实,要现实。生活就像女主人公的内衣一样结实。”是啊,她在丛林中奔跑,逃避恐龙的追杀,又给猩猩拿来拿去的,我作为男性观众,一直期待着她的内衣撕破或者滑落了,可她的连衣裙真的太结实了。

今天还是无所事事。下午报到。截止下午6点寝室里来了6个人了。
嘴角长了一个疮,是在火车上长起来的,估计是急的,急火攻了嘴巴。这样子真不适合表白。忧心忡忡。

17

现在是上午,我坐在新乐三楼的窗边。窗外就是鱼化湖,现在看出去真是一片美丽的湖水,阳光温柔,视野澄澈,连湖面上的波纹都几乎数得清楚。从前很少逛鱼化湖,主要是没有符合这半山半水意境的心情,偶尔不小心走去了湖边,一脚踏下,遍地鸳鸯蝴蝶,就觉得尴尬,抽身离去。现在却很想去湖边看看。

中午广敏回来了,现在宿舍里有三个人了,我的冷清自在的小日子也结束了。

一天没做什么事,在网上游荡,看了半部《金刚》,挺夸张挺煽情的一个电影。女人们估计都能被那只大猩猩感动。不写了,现在又是晚上了。

16

花掉4块钱才看完了《断臂山》。先是昨天下午在小蚂蚁看了50多分钟的上半部,算是花去一块钱,然后今天上午在新乐和幻彩都没找到《断臂山》,只好又跑去小蚂蚁,不料今天小蚂蚁全改两块了,结果上网一个半小时把下部的1小时12分钟看完,花去三块钱。

李安让人没话说,电影细腻而节制,真让人赞叹。刚才查了几篇评论,都拿新浪的一个叫鱼乐乐的人的一句话说事儿:“看片子的时候想起以前看《春光乍泄》时一个同事的话,说你不要把俩人想成俩男的,就当那上面是一男一女,就明白了。但李安的这个片子,我连一男一女都不用想,因为拍得太自然了,那就是两个人的爱情。”包括妖艳而傻冒的李冰冰都在博客里直接拿过来当成自己的结论使。当然,这句话说得确实漂亮。不过我的经验是,越是漂亮的话越容易陷入偏激,或者说,很多人为了使自己的说话漂亮即使结论扭曲了事实也在所不惜。譬如韩寒的许多话看起来都挺漂亮很有阅读快感的,可惜经不起推敲,经常非常片面,其实只有一个花架子。

《春光乍泄》可以把两个男人想象成一男一女而《断臂山》不必,看起来好像是李安胜过了王家卫,其实未必。《春光乍泄》把观众带进了他们的两人世界,几乎没有外人打扰,在这样现成的封闭环境里当然可以把张国荣想象成女人,非常方便。《断臂山》却不同,这个故事跨度20年,中间分分离离,两个男人还分别娶妻生子,拖家带口的一个男人怎么把他想象成女人?《春光乍泄》主要运用近景和特写,完全介入两个人的生活,那么多细腻深沉的镜头很容易带观众入戏;《断臂山》却更多是中景甚至远景的旁观,并且总是从欧尼斯的角度进入故事,观众置身事外。所以两部电影在观众那里完全是两种观赏状态,两种身心季节。而且,从演员方面看,把《春光乍泄》里本就是同性恋的张国荣想象成女人,挺合理,观众那边早就这么觉得了;《断臂山》里同样俊美的杰克·格林哈尔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而且他是外国人,大家把他想成女人比把张国荣梁朝伟这样的自己人想象成女人困难许多。所以,鱼氏的那段在网上挺流行的漂亮话,其实比较废话,两部电影可比性不大。那分明是两种风格的同志电影,李安素淡节制,王家卫却浓墨挥洒。都是很好的电影,是两个风格里的极致之作,没有必要拿到一起比较。

脑子有点发热。我现在在幻彩网吧里,晚上灯光遥远昏暗,键盘破烂,信马由缰地写了这么一大段。《断臂山》是一部小规模的电影,没有武打、爆炸、情色和八脚章鱼这样刺激感官的东西,一片传统的含蓄蕴藉里却有东西直逼心灵。李安是一个细节大师,欧尼斯和杰克的出场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单是步态、神情、偶尔一个细微的动作(譬如杰克从汽车反光镜里窥见欧尼斯的下巴光滑,于是拿出一把刮胡刀开始对着反光镜刮胡茬)都极其传神。中国人看外国电影,经常看了半天还分不清那一帮白人里哪一个才是主角,李安镜头里的这两个男人一出场,还没开始讲话,这边国人就弄清了。太不简单了。故事发展着,后来两个人在帐篷里乘着酒兴做了一场粗砺的爱,含而不露,也挺见李安功力的。第二天欧尼斯默默爬起来,骑上马出去,在原野上飞奔,停下来就注目远方。帐篷那边杰克在河边擦澡,镜头先是出现杰克脖子以下的身体侧面,光滑洁白,我那个瞬间真有错觉,以为是一个女人。
最后杰克和欧尼斯的套在一起的衣服确实是传神的一笔。非常动人,电影飘起来了。
只是断断续续潦潦草草地看了一遍,感触不是很大,以后等它拿着奥斯卡了,还得再看看。

听说演杰克的演员杰克·格林哈尔提名奥斯卡影帝,真有意思。当年《春光乍泄》梁朝伟拿了香港金像奖的影帝,并以一票之差落选戛纳影帝,也算风光无限。张国荣却什么奖也没拿着,可能大家都觉得给个影帝吧他演的其实算是女的,给影后吧又实在是大笑话,只好不给。而这次杰克也算是演了一个同性恋中的女人,却提名了影帝。(3月18日注:提名影帝的不是杰克·格林哈尔,是希斯·莱吉尔。更正。)

昨晚没停电,电影频道播了一部《心有千千结》,导演是李行,台湾电影的大师级人物(刚才查了一下,他拍过《养鸭人家》《小城故事》《原乡人》,拿过四个金马奖最佳导演),就冲着李行的大名开始看,看了十分钟实在看不下去,这拍的什么呀?就是一个琼瑶故事,台词太肉麻了,一个老头子坐那儿给一个美丽的姑娘讲爱情哲理,心如什么网中有千千结的。非常意外这么厉害的一个老导演怎么拍了这么恶心的一个琼瑶电影。不过那个叫雨薇的护士挺可爱,查了一下,演员叫甄珍。那个所谓若尘就油滑了,我看过琼瑶的七八本书,觉得里面的男人多数油滑。当然女孩可能就不这么觉得了。不过演若尘的叫秦祥林,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估计现在的年轻人知道这个名字都是因为《大话西游》。
大约1点睡着了。
今天10点起床。12点,彭涛回来了。与此同时我发现暖气开了。这个冬天结束了。

15

昨天跑去一趟北区,和两个老乡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转悠,去看那片荒芜的新石器遗址。然后在北区小蚂蚁上网,这里的情侣区现在都是一小时一块钱,而且都快傍晚了还坐不满,里面热气腾腾的。一坐下就舍不得走了,真不敢去想我们那没几个人还冷如冰窖的寝室楼。
出网吧时夜幕初下,开始下雨了。2006年的第一场雨,是暖雨。尤其是我走进了宿舍之后,那无孔不入的阴冷让我真想再跑回到雨中去感受那片温暖的淋淋沥沥。那雨真是暖的,是春天的雨。

又开始像只冬眠的熊一样躲在被窝里吃晚餐。边吃边看周星驰的《整蛊专家》,那时的周星驰还是个雏,演得咋咋唬唬的,挺闹心。后来吃饱了,在无人的水房里洗了几件衣服,老是担心忽然有阴风吹进来,然后飘过一片黑白分明的影子。接着又躺到被窝里,换了一圈电视,没有能看的,就开着中央三套看了几页书。然后,中央三套播一档叫《春晚幕后》的节目,挺好,就开始看。

节目就从晚会开始前几个小时开始,一个个牛叉蕻蕻的人物正面背面地晃来晃去的。大兵走路挺胸抬头硬杠杠的像一块木板;杨丽萍一拐一拐地走过来,拎着一个包,包里露出那嫩绿色戏装的一角;赵本山一出来马上出现拥堵局面,一帮在晚会上耍扇子的老太太围上去要签名;晚会开始之前一小时,一个瘦子拿着一张纸点名:“朱军,董卿,黄宏,巩汉林,杨丽萍,阎为文,谢霆锋……”我这时忽然感慨起来,其实大家都一样呀,一人一个名。赵本山小品里的一句台词浮上脑海:你白云是啥名人呀,那就是个人名。老赵一语道破天机,那些名人就是个人名,我现在坐在西安的一个小角落里尤其这么觉着。
总导演郎昆坐在一排电视机前跟人们一起倒计时,接着晚会开始了。开始之后他就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看,有一个词形容这个表情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叫目不转睛。导演这副样子真让人挺感动的,其实大家都不容易,也真的都尽心了。那大幕拉开的瞬间我怀疑是不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热血沸腾了,那幅大幕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和期待。唉,看来春晚再怎么垃圾也是停办不了的,一年到头了大家总得花费点心血做件事吧。
黄宏出来了,说:“唉,总算忙活完了。”然后给老爹爹打电话:“看了吗?嗨,我过会儿就回去,别等我了,先吃吧。”赵本山宋丹丹出来了,宋丹丹一出来就跟每个人拥抱,眼睛都潮了,赵本山摸着脑袋,暗暗松口气,和何庆魁聊:“……那得19分钟吧,台下那鼓掌……我都心里有数……”小崔还是笑容可掬,分别的时候三个人拥抱,都挺动感情的。我这时候忽然觉得,这样多好,在台上大家装呀装,下来不装多么好。导演们为什么不想想就这样搞一个贺岁节目出来?当然,这构想几乎没什么可操作性。而且这时候老百姓会忽然发现这个赵本山怎么这么陌生,原来他不是隔壁的大叔。

看完这个幕后,又换台,还是没有能看的电影,就看了半部卡通片叫《怪物公司》。太有意思了,美国人的想象力在这些动画片里体现得最充分了。那挂在流水线上的每一扇门都通往一个奇妙的世界,真是动人的想象。是不是也有一扇通往田田的卧室呢?我躺在被窝里想。
11点半的时候忽然停电了,我顿时被晾在了黑暗里。整个寒假我好像没在凌晨1点前睡过觉,尤其是寒假结束的时候每晚都到近3点。在火车上的时候1点之前也不打一点瞌睡。现在忽然在11点半被推进黑暗里,我郁闷得不行。又在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煎饼,大约在12点煎熟了。

今天依旧无所事事。上网,游荡。地上泥泞一片。下午在小蚂蚁看了上半部《断臂山》,明天看下半部。傍晚在北区幻彩网吧办了一张网卡,以后可以没事就过来泡一个下午的网。现在好象都优惠,张爱玲不是说过吗,办卡要趁早呀。

14

今天是情人节,又游荡了半日。
昨天6点半到了西安,坐201回来快8点了。然后进宿舍楼住下,整栋楼只来了10来个人,空荡荡得像座闹鬼的古堡。进宿舍马上摊开铺盖睡下。下午两点多醒来,发觉有点感冒。宿舍楼里暖气没开,外边开水房没开水,餐厅没开,只好窝在被窝里喝着矿泉水吃方便面,甚是凄惨。

下午出去上网,走路才发觉脚底生疼。昨天脚站麻木了,现在一觉醒来感觉恢复,开始疼了。
打字都懒得打,像只倭瓜一样窝着看完了《霍元甲》。不很喜欢这个片子,李连杰的武打是袁和平设计的,挺精彩,可惜台词太说教,听说剧本是张艺谋的老搭挡王斌写的,眼镜大跌,李连杰怎么看中了这个人?导演于仁泰,在香港拍的《白发魔女传》还有点看头,一去好莱坞专拍鬼片,曾经看过他的《鬼王再生》,太恶心了,窃以为这个人是去好来坞的香港电影人中的败类,这次竟然让李连杰请来做了这部武术加励志片的导演,实在郁闷。摄影又是潘恒生,总算拉住镜头没让它往阴森恐怖里掉。电影基本上没什么新东西,期待都落实成了失望。结尾李连杰都吐血了还不赶紧送医院,在“自强不息”的山呼海啸里一次次给鲜血狂喷地打倒,我真怀疑到了这里编剧和导演包括李连杰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要煽情也别这么直接呀,借用韩寒的一句话,这就像那些牛叉蕻蕻的导演非得把我爱你用我爱你三个字说出来一样让人倒胃。

晚上回宿舍,在对面纪委的床上放一把椅子,把电视放上去,躺在被窝里吃饭看电视。又看了一遍《大话西游仙履奇缘》,自己一个人又看,才觉得那些悲伤真悲伤。西部电影频道播的这个版本与大陆流行的版本稍有不同,有些地方直接删掉了,有些地方大陆版本删掉了这个版本却保留着。于是有幸看到了以前不曾看到的几段。至尊宝和牛夫人及紫霞相约二更时分见之后有一大部分相当精彩,至尊宝在巷子里与牛夫人、牛魔王夹道相逢,大陆版本删了,这次看到了,才明白以前看到这里为什么忽然糊涂起来,原来少来一段。
看完《大话西游》看《魔宫奇兵》,又是斯皮尔伯格的,老斯这冒险片拍的太牛了。惊险场面一环扣一环,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甚至觉得老斯也太大手大脚了,这些冒险桥段随便拿一个出来就够香港那些小导演们当成大卖点大肆渲染弄成压轴大戏,老斯却一锅煮了,绝对是饕餮盛宴。哈里森·福特戴着帽子插手站着,真是牛仔的永恒形象。
最后看《沉默的羔羊》,其实也不怎么恐怖,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都能看。安东尼·霍普金斯够牛叉,那双眼睛真让人绝望。是一部好电影。可惜最后汉尼拔博士就那么悠闲地走掉了,感觉意外,我以为他逃出去了总还得跟克拉丽斯来一段对手戏吧,想不到就这么完了。只好期待续集。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朱迪·福斯特,这个两届奥斯卡影后实在不是一个动人的女人。
三部电影看到了凌晨1点半,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13

话说昨天凌晨五点从网吧出来,黑夜正浓,大雾弥天,看不清三步以外。我们摸着去火车站。到火车站了候车厅还没开门,就在售票厅里等。极其渴睡,极其疲惫,这还没上路呢,前边说的,前途漫漫,愁心戚戚。

然后就上了车,日照是始发站,硬座都跟卧铺似的,一人躺仨座,舒舒服服三个半小时。一直在睡觉,那么好的一个早晨,窗外风和日丽,睡过去了真是可惜。到了兖州,排队买票,排了近一个小时。卖票的说,去西安的五天以内都没票。吓了一跳,想了想,那有去郑州的吗?没有,五天之内都没有。出汗了,就问那有去徐州的吧?天幸刚好有趟从哈尔滨发往徐州的车,就买了,马上拖着行李上车。这趟车就快到终点了,空座多极了,我们仨占了两排座,坐下又呼呼大睡,天昏地暗地睡到了徐州。

到徐州车就多了,我们买了一趟去西安的快车车票,晚上八点开车,剩下四小时在徐州城里转悠。对这个城市印象非常之坏,在火车站旁边吃了一盘饺子,说是半斤其实三两都不到,尤其不厚道的是,饺子馆对面一条街全是卖情侣保健呀房中秘籍呀之类东西的店铺。我们隔街看见一个十来岁、穿蓝色衣服、美丽的小姑娘,站在一堆肉色的杂志和各类软硬件的旁边打公用电话。那情景真是触目惊心。徐州是一个灰色的城市,我们都这么觉得。
后来我们进站,等的时候我出站买报纸,在一家报摊前站住,看一份都市晨报,娱乐版上是韩寒徐静蕾博客调情。我正看着两个女人也过来了,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那女孩站在我旁边,我感觉到她在看我看的报纸,我动也不动,觉得脖子有点发热,后来她低头在报摊上找,我才转过头看她,她穿一件黑色衣服。这时候夜晚降临,报摊上亮起灯来,我好像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里闪耀,当然这更可能是回忆的幻觉。她问旁边推着车子的女人:阿姨,你看什么报纸?声音清脆,晚上听来真悦耳。她穿着黑色衣服,像这个晚上的一个精灵。唉,徐州要是多一些这样的女孩子,也就不是灰色的了。
在夜晚降临的时候我买了份晨报又进了车站。然后就打着瞌睡等待着,等的时候看见一个也是穿黑衣服的女孩披肩长发,挺中看。后来排队上车,她站在我们前边,忽然转过头来跟我们搭讪。近看才发现她长得实在不算什么。后来她说,我也去西安呀,那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吧。就一起走,可是一路无话。我们在上车的过道里站了四个小时,直到在郑州大批乘客下车了才挤进车厢里去,每人找个座坐下,开始睡觉,死去活来地睡。于是就到了西安。

坐上201的时候一直看窗外,西安,这个我几乎没有什么感情的城市,还在沉睡着。街上却已经开始安静地奔波着许多车辆,我忽然感慨起来,这个奇妙的地球,这些奇妙的生物。说到感情,我最有感情的城市可能只有两类:一类是故乡莒县城,那是自小生长的地方,对她的感情类似于亲情;另一类是只有一面或数面之缘的,像潍坊、济南、临沂、日照,我最多不过逗留五天,而且是在一些房租廉价的烟火巷里,现在都无限怀念,这种感情就是只见一面但满心挂牵的爱情了。至于西安,我呆了一年半了,新鲜的爱情期已经过去,亲情却还没有开始,所以感觉是关系暧昧,就像一对将离未离的夫妻。都说爱情最合适的归宿就是亲情,当然那需要时间的打磨。或许三四年后再回想西安,我会发觉这种模棱两可的感情已经靠岸,彻彻底底地成了亲情。那样才好。

12

《人工智能》看了还没半部就没了。《艺伎回忆录》看了十来分钟,没翻译,也没字幕,看得异常难过。不过挺喜欢的,那两个小姑娘的命运确实牵扯人心。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世界大战》,也是斯皮尔伯格的,号称全球投资最大的一部电影。坚持看,强忍着绝望。

100多分钟的电影有70分钟是大帅哥躺木克鹭鸶领着两个孩子逃亡。是个非常空的电影,里面没有斯皮尔伯格在《ET》和《AI》里一以贯之的人性主题,光剩下大而陈旧的特技场面了。

发现韩寒有一句话说得不错,这些所谓大导演是不是都有点用力过猛。陈凯歌以前拍电影多牛呀,爱谁谁,只管自己的口味,这次拿那么多钱拍无极,给钱赶着脑子发烧手脚冰凉,拍出那么个东西。张艺谋以前拍红高粱大红灯笼活着什么的多会玩深度,前两次拿大钱拍英雄和十面埋伏(英雄还好点,十面埋伏是彻底败坏了胃口),也拿不稳了手老抖还大脑缺氧,掉下来两回(大钱使完了,又拿小钱拍千里走单骑,感觉马上找着了)。斯皮尔伯格那么牛一个人,这次使三亿多美元吧,也摇摇晃晃走不成路了。几个人的电影都是故事简单无味,演员都是空架子,主题没深度也没境界都通俗了一把。无极结尾太恶心了,十面埋伏结尾也是武侠小说的俗套,世界大战到后来我实在莫名其妙,这么着就把怪物打死了?打死就完了?太郁闷了吧?以前都是追着这几个大师的人性呀深度呀文化内涵呀境界呀什么的去的,现在没商量就全剔除掉了,真受不了。

现在凌晨四点多了,过会儿就要去赶火车,脑袋有点晕沉,大腿抽抽着疼,这旅程还没开始就发愁起来。

11

昨晚失眠。看书到零点之后,妈妈过来干涉说,櫆你明天就走了晚上别熬夜啦。我说好,就关了灯。结果辗转反侧煎一张煎饼到了一点半,还是没睡着,想了非常多的事情。开学后怎么跟田田约会,田田是否会接受我的邀请,田田的笑容和声音,文学社是不是要搞有奖征文,奖品就买些书充当怎么样,该买些什么书,一等奖发什么书二等奖发什么书,还是不分几等奖就分些散文奖小说奖诗歌奖,每人一本书和一张证书,明天去日照能不能买到车票买不到怎么办没座怎么办,到西安后宿舍不开门怎么办是不是还得泡网吧要不租间房子住。脑袋开始变大,思路就越来越清晰。于是打开灯又看了一章《张居正》,躺下又煎饼,煎来煎去终于睡着了。

现在我在日照的一家网吧里看电影《人工智能》,拍得多好的一个片子,怎么会票房惨败。演到小男孩大卫叫那个女人梦妮卡妈妈,眼泪差点出来了。大卫对梦妮拉说,妈妈你会死吗?大卫侧脸躺在梦妮卡腿上说,你能活多久?大卫眼睛看着梦妮卡,我爱你,妈妈,我希望你不会死,永远不会死。大卫站在门口看着梦妮拉的背影,问玩具熊泰迪,五十年很久吗?泰迪说,应该不会。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妈妈和弟弟送我到汽车站。妈妈一直不肯走,一直想说话,最后说,路上小心点。这句话我本来想对妈妈说的,妈妈送我走后还要去吹塑厂做工。我就转身进了车站,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然后去日照,车上电视里放了一部韩片,男的叫崔锡哲,女的叫周英珠。我现在一看见韩片就会想起妈妈坐在沙发上,筒着手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的那个韩剧什么手帕。车上这部90分钟的电影,本来一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事偏不讲清楚,缠夹不清地一直讲了50分钟。剩下的40分钟是前面的20分钟铺垫和后面的20分钟后果,后果当然是男人女人互相爱上。不过那个美丽的女人在田野里对那个小男人倾心那一段拍得挺美。后来的辣椒男生就彻底倒胃了,就睡过去了。

到了日照联系晓明,坐12路车去高家村,结果坐反了方向,到终点转回来又错过高家村站,又到了终点,又转回来才在高家村下了,害晓明多等了一个小时。然后去火车站,与炉子和小蒋碰头,买票,结果只能买到去兖州的票,而且不能买通票,到兖州还得排队。火车是明天早晨7点的。5点就得出网吧往火车站赶。

然后我和炉子与小蒋去了海边。见到海的瞬间感觉仿佛是遭遇了一场巨大的抒情。炉子和小蒋是第一次见到海,激动得很。我们在海边捡卵石,还脱鞋下海,脚底板都冻麻木了。今天还捡了很多漂亮的卵石,风格可以归为两类:纯粹类的和意境类的。纯粹的就是纯粹的白纯粹的黑纯粹的圆,尤其一颗异常洁白的让我爱不释手。意境的是指有画面感的,我找的那些有几颗有墨画的意味,放在一起很有感觉。可惜今天没在海边见到照相的,要不一定拍照留念,也没有卖珊瑚首饰什么的,要不真想买一挂贝壳或者几个海螺,送给她。

梦妮卡要丢掉大卫了。这些信好美,谢谢你。梦妮卡几乎要哭了。她转身坐到小男孩身边,对他甜美地一笑,踌躇着说,我明天想带你去郊外兜风,你和我,好不好?年轻的妈妈穿着一袭旗袍。大卫惊喜地问,还有泰迪?妈妈点头,好,还有泰迪。大卫笑容慢慢地绽放开来,他拥抱了妈妈,谢谢你,妈妈,真的谢谢你。妈妈看看门外,说,明天属于我们两个,好吗?
这时镜头在郊外的公路上空的树枝树叶间掠过。斯皮尔伯格的每个镜头都是这样精美细致,真让人赞叹。斑驳树影在车前玻璃上划过,车里大卫问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大卫看着妈妈,好玩的地方,是吗?大卫接着看妈妈的眼睛,那是快乐的眼泪吗?有车灯闪过年轻妈妈的脸,灯光过去了,小男孩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妈妈说,你知道你不能吃饭。是的,大卫转过头去,不过我喜欢坐在餐桌上。
这时候妈妈看见了拟真电子公司的路牌。这时电影卡了,一直卡着,看不下去了。

从海边回来去了晓明处,那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电脑桌、一个电脑和一些书。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晓明放无间道的配曲听,那段配梁朝伟死掉的音乐,缠绵悱恻的女声哼唱,名字叫好像是《离别》还是《再见》。结果现在上网,随手打开韩寒的博客,发现韩寒今晚放的也是这支曲,倒吃了一惊。
吃完饭我们转了几圈就到车站附近,转转书店,在网吧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10点夜网开始。
现在腿肚子疼了。

换了一部《艺伎回忆录》,开头也是大海。
快到午夜了,明天就要开始了──

10

在家最后一天,睡到11点半。
起床收拾收拾东西,带了很多煎饼桔子香肠方便面和鸡蛋,鼓鼓的一大包。
总算给我爸写完了那篇所谓论文,题目叫《作文创新教学初探》,近2500个字,是我这个寒假写的唯一一篇完整的文章,可惜是替人捉刀。

妈妈去吹塑厂做了一天工,中午回来还不忘打开电视看33台的《黄手帕》,(黄手帕还是红手帕来着?记不太清了,是个韩剧)我放假回家的第一天下午妈妈就在看,说是已经看了半个月了,一天四集,结果到我要开学了还没看完。韩国人真能“撇”,就一家子能撇来撇去撇俩月现在据说都是第三部了。家里老掉网那几天,我和弟弟一到下午就郁闷坏了,陪妈妈坐那儿看电视,一插广告就换台,刚换几分钟妈妈就喊:“咦,演开了演开了,快换过来。”一换过来刚好开始演。然后妈妈听见厨房锅响,“呼呼”跑过去,又“呼呼”跑过来,说:“咦,英俊不是出国了吗?恁小孩是谁的?”
现在就开始怀念。

09

原计划是明天上午去日照买车票,晚上泡网吧,后天坐火车回西安。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炉子在电话那边说黄历上写着正月十三不是好日子,十四才是。那好吧,就改了正月十四。
今天在家又无所事事,想尽快结束这种状态,所以盼着早点离开,虽然回西安后只可能更加无所事事。

昨天爸爸让我替他写一个教育方面的论文,难得爸爸如此信任。我琢磨了一天,决定写一篇关于作文创新教学的。结果到现在为止只写了200个字。明天怎么也得写完。

晚饭前同著大爷和伟建大哥来玩。伟建大哥学武术,现在在青岛教体育,孩子已经很大了。伟华二哥和二嫂在苏州做手机,月薪加起来近七千块。我记得简直好像还是在几天之前,同著大爷一家就住在三职高我家隔壁,伟建在四处相亲,伟华在备考,还跟我抢贾平凹的小说读。真是岁月悠悠。
同著大爷还没走,同继大爷家的大哥带全家来玩。这个大哥当过兵,妻子温柔贤惠,儿子聪明漂亮,多么美满的一个小家庭。我就坐在旁边,为自己几年后能混成什么样子而忧心忡忡。

晚饭的时候妈妈说:“明,你别说我偏心啊,你多吃一点营生(‘东西’的意思)恁哥哥少吃一点,或是恁哥哥多吃一点营生你少吃了一点,我都就试着(‘觉着’的意思)心里锯锯拉拉的。”我听妈妈说这句话就感觉异样,心中奔突着什么,母子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