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画在掌上的巢
鸟一页页翻阅的羽毛
鸟踏乱我指纹的爪印
风的抒情折断的飞行
爬满雨水和蜗牛的屋顶
草帽的飘带鞭打的歌声
鸟视线微弱,划破的航道
风引渡一树羽毛,徒劳的打捞
[旧作,那时还只会堆砌名词。首发:梦见麦田。2006.5.16重贴。]
铅笔画在掌上的巢
鸟一页页翻阅的羽毛
鸟踏乱我指纹的爪印
风的抒情折断的飞行
爬满雨水和蜗牛的屋顶
草帽的飘带鞭打的歌声
鸟视线微弱,划破的航道
风引渡一树羽毛,徒劳的打捞
[旧作,那时还只会堆砌名词。首发:梦见麦田。2006.5.16重贴。]
母亲节的早晨,阳光很好很好。
我在西安,让思念穿越数千里的中原大地,抵达故乡莒县城的西南一隅,一栋灰白色楼房的四层。我祝福我不知道世上还有母亲节这样一个节日的母亲,在所有我在或者离开的日子里,万事无忧,吉祥如意,福禄欢喜,长生无极。
凯爷又陷入了四面楚歌,我是凯爷的fans,憋不住一声叹息。
给大家理一理这茬事的头绪:先是《无极》公映,举国上下一片骂声,凯爷在口水的洪流里八风不动。接着“馒头血案”引发网上大浪潮,凯爷忍,忍,终于没忍住,站出来说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结果被网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一把,然后2月12日凯爷说要跟胡戈打官司。接着《无极》在百花奖上被抹光头,接着《无极》在北美被退货,凯爷那边大概脸都绿了。接着总算波澜平定了点,5月9日建设部发话,《无极》剧组破坏天池环境。本来去年末今年初观众与媒体对《无极》的口诛笔伐已经渐渐尘埃落定,这下官方一跺脚,马上又灰尘四起。而且这次性质更加恶劣,上几次怎么说也还是艺术倾向、审美趣味的差异和维护电影与个人尊严的问题,这次一点扳回的余地都没有,你把大好环境搞坏了,那就是品质问题,凯爷堕落成不折不扣的人民公敌。我回去查了一下,去年12月15日,黄历上写着,乙酉年,戊子月,癸酉日。胎神占房床门外西南。宜祭祀、沐浴、理发、纳财、栽种、扫舍、捕捉、结网、嫁娶、订盟,忌会友、安葬、入宅、移徙、开市、行丧、出火、安门、破土。冲兔煞东。这天,《无极》公映。我反复琢磨黄历,认定凯爷这天放电影是冲撞了日月星辰,好好一个史诗大片一放出来就成了凯爷一片坦荡无垠的滑铁卢。
讥讽归讥讽,说起来凯爷其实是我偶像。大陆影坛的两杆大旗,老奸巨猾的秦国人老谋子是个商人,是世俗社会的代言人,慷慨悲歌的燕赵之士凯爷却是个文人,并甘愿做人间烟火的旁观者。凯爷早年随手写的《秦国人》,文字颇有古风,功力沉稳厚实,不在任何一位文坛长者之下,甚至远在相当多的专职作家之上。后来写《少年凯歌》,也是让那些靠摇笔杆吃饭的人痛哭流涕的一本书,大家远远看着,叹为观止。然后看了许多凯爷的访谈,凯爷永远深沉博大,讲话不多,但每个字都不是废话,都闪烁着从电影出发的哲学与智慧。《新电影》的记者尚可有一次说,和凯爷谈话,感觉像两个阶级,大师和平民的差异。我又专门找了本零二年的《看电影》,《和你在一起》刚公映,凯爷在杂志上说了一番话。凯爷确实端着膀子高高在上,彻头彻尾大师的姿态。那时候《无极》这鬼胎还没开始怀,凯爷说的一些话还不遮遮掩掩,挺肆意,我觉得可以借他这些话来揣摩一下他在后来这过程中的心理轨迹。
凯爷的大师姿态集中体现在他的电影教堂理论上。凯爷说,电影院里灯暗掉的过程可以看成是人生灭迹的过程。凯爷说,喜欢看那种看了一遍像洗了一个澡似的的电影。凯爷说,能够承认电影精神的存在,就等于承认宗教精神的存在,电影精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是宗教信仰。说这些话的时候凯爷深沉得像一位教父,而做中国电影的教父应该是凯爷从《黄土地》一开始就膨胀着的野心。中国古代文人的宿命挺多,有一条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摆脱仕途的诱惑。李白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把这种心理描绘得真切,一边摆着出世的高超姿态,一边却支着耳朵收听朝廷的消息。一旦万幸登上仕途,便渴望大干一场,经邦济世,完全看不到自己提交到领导案头上的策划书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凯爷就是一个铁杆的文人。凯爷说起当年:“我小时侯去过东王府,那里有一个《红楼梦》研究所,院里有一架紫藤,夕阳时分坐在那里喝一口茶,我看见编辑们细细地评注《红楼梦》,我说这活儿好,我当时想考北大中文系,我就想干那个去。看《红楼梦》时说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我觉得这样就不用和人打交道,所以那个是我小时侯的理想。”
电影在类别上区分着文艺片和商业片,但它更大程度上其实是一种商业,是商人的事业。老谋子是个商人,前阵子跑来中国跟老谋子对话的斯皮尔伯格是更大的商人,香港那边杜琪峰、徐克甚至王家卫都是商人,欧洲那些电影大师像库布里克、希区柯克什么的也是商人。文人尤其中国文人自古内秀,成为导演的概率非常之小。凯爷从文人做到导演,当然这中间要经历一波一波数不清的大风浪。再从导演成长为著名导演,拍出的电影不仅没丢掉文人的那些别人觉得沉闷他自己却觉得相当重要的价值,还获得了电影界甚至观众圈的一致认可,实在是个奇迹,当然那更不知要经历多少险山恶水。
凯爷挂着文人的商标闯影坛,而且一举成功,得意之余谈起电影精神说:“电影精神可能就是建立起你个人和电影间的关系,建立起你自己跟电影之间的精神翘板。”接着说:“电影精神就是做电影爱电影,跟电影之间的一个秘密,而且这个事是不足与外人道的,就是你讲你的观点,就是你的社会圈子。”我很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概念电影精神,“你个人和电影间的关系、跟电影之间的一个秘密”?尤其纳闷的是,“这个事是不足与外人道的,是你讲你的观点”?我粗浅地认为,这就是典型的文人对电影的理解,埋头创作,完全置身事内,不顾外人甚至不顾观众。进入电影应该或者说最好走商业的正门,凯爷这是走入了旁门。就是在这种电影精神的指引下,凯爷越走越远,越来越曲高和寡,最后拍《无极》,终于走火入魔,在天下人面前罩门大露。
投拍《霸王别姬》的制片人徐枫谈起内地导演时说,陈凯歌是一个内心非常骄傲、非常自我的人,他拍出的东西永远比常人高出一等,我觉得要想让陈凯歌的电影取得成功,一定不能让他拍自己想拍的东西,反而是他不想拍的题材,你通过说服他,他反而会拍得更好些。接《霸王别姬》之前凯爷就犹豫,认定李碧华这个小说是个通俗的爱情故事,不想拍,他倒是非常喜欢《风月》,不顾众人反对执意拍了,结果很糟糕。记得王安忆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这也是凯爷文人宿命的重要一节。清高自负,无法融入社会大潮,对流行的东西天生排斥。所以我认为,凯爷做文人够格,而且能做得相当出格,做导演就欠缺了,他的电影感觉实在是相当差。
冯小刚冯爷在《我把青春献给你》里写到凯爷说:“凯爷最适合呆的地方就是象牙塔,每个民族,都会有这么两三位爷,国家再穷也得养着。任务单纯,只有一项,要拍就得拍对本民族极具认识价值的史诗,根本就用不着考虑娱乐性,越深刻越有认识价值。观众也是研究民族心灵史的少数学者群体,其他人爱看不看,反正也没打算从你们兜里把钱收回来。这样的一位爷,你劝他平易近人就等于是害了他。”别看冯爷成天一副小混混嘴脸,其实看透了许多事。《无极》一出,那边冯爷该跺着脚撒急了,凯爷您躲象牙塔里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谁也惹不着您,瞅这一出来,这唾沫星子。
凯爷其实是被老谋子和冯爷引诱出象牙塔的。那边老谋子拍武侠片轰轰烈烈,赚得钵满盆盈,作为跟老谋子暗战了20多年的老对手,凯爷不能不应战,否则网上的板砖一样得铺天盖地,陈凯歌你就龟缩在象牙塔里吧你就。老谋子有点欺人太甚,凯爷是文人,文人外表隐忍,内心最争强好胜,受不得激将,立马跳将出来。当然这中间还有其它相当多的诱导因素,凯爷也想赚点钱,拍了这么多年文艺片风光无限,可没攒下什么积蓄,投资方那边也想赚,看准了凯爷这棵摇钱树,使劲拉其下水。还有冯爷,冯爷这些年从《大腕》、《手机》、《天下无贼》以至《夜宴》一路下来滚雪球一样越玩越大,劲风直逼陈、张双霸。老谋子这些年做武侠片,风头正健,凯爷再不出手一不小心就被冯爷取代了。于是凯爷钻出象牙塔,准备放手一搏。
我一直怀疑凯爷早期《黄土地》、《霸王别姬》的成功有相当大的侥幸在里面。拍《黄土地》的时候刚出了《一个和八个》,整个影坛都是饥渴和焦虑的,凯爷一个《黄土地》把在电影学院学到的东西显摆了一下,群众眼前一亮,电影还能拍成这样呀?纷纷拍手叫好。而且拍《黄土地》老谋子在旁边,他的功劳怎么也得占一小半。而且《黄土地》的剧本是广西厂给的,要是凯爷自己挑剧本,现在想想,还真悬。《霸王别姬》也是经制片反复劝说凯爷才勉强接下的本子,后来该片暴火凯爷自己都惊奇。现在《无极》凯爷彻底自我了一把,结果让群众的口水给洗白了。
凯爷拍《无极》野心是相当大,声称要拍史诗。投资几点几个亿来着,又是两岸三地加韩日演员,又是顶尖特技,又是香格里拉取景。零二年《和你在一起》出来的时候凯爷在访谈里谈到特技,说:“我们度过青年时代后到了这个物质化的时代,这个物质化的时代的主要特征就是技术领先。技术是非常冷漠的,我一直认为我不能上这个当,不能中这个诡计,因为实际上技术进步在科学的光芒的前兆之下,其实是商家的良苦用心而已。”凯爷接受访问的时候老谋子的巨制《英雄》正要公映,凯爷那时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不久后也要靠特技说话,阴阴地绊了老谋子一脚的同时也给自己下了个套儿。后来凯爷《无极》的特技拙劣,取景庸俗,我理解为是凯爷太踌躇,一边想玩商家的良苦用心,陪广大人民群众恶俗一把,一边又放不下文人的那点矜持,左摇右摆,晃晕了脑袋,结果是两头都堵。
还有《无极》贫瘠的想象。此前凯爷说过一句话:“相信你自己具有想象力,比你是否真的有想象力有时能起更大的作用,那是你自信心的基础。”说得真好,凯爷是研究过哲学的,说话总是这么漂亮。只是,如果自己想象力贫乏还坚持着自信,睁大眼睛摸黑走下去,那就是个悲剧了。
凯爷那次还说:“你要能够在电影中创造出我们所说的那个极微小的物质产生巨大的能量,其实需要你全心的投入。”《无极》是个悲剧,凯爷全心投入了,却没能做到“极微小的物质产生巨大的能量”,反而极巨大的物质不知怎么提炼的,产生出极微小的能量。前面说我是凯爷的fans,是的,虽然我不喜欢《无极》,还是觉得凯爷是相当用心的,我们都是文人,我充分理解这份用心是多么的不易。深深一拜。
后来,胡戈恶搞了《无极》。我充分理解凯爷的愤怒。网上的口水找不出主谋,凯爷总不能与所有网民为敌,没地方撒气。泛滥着泛滥着终于冒出一个大头,凯爷一把抓住,小样儿还跑。我也是文人,我也理解此刻凯爷的心情。文人都有过度的自尊,眼看心爱之作《无极》被骂得遍体恶臭,凯爷心疼,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又没法回击,这次逮着一个大个的,带头的,自然不会放过。而文人的身份又使凯爷无法使用尖锐的回击方式,只能戟指喝道: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觉得这已经很温和了,大家想想,凯爷受了多大的伤呀,凯爷是个文人,可杀不可辱,网上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看不懂电影就不要乱说话,胡戈你这个竖子起什么哄。
再后来,《无极》剧组恶搞了香格里拉。我相信凯爷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这是文人之间同志的信任。我宁肯相信凯爷是一直忙着生闷气,把修复环境的事给忘了。或者是凯爷原准备要治理环境的,《无极》放后票房虽好可还没赚回本,北美又退货了,手头挺紧,屁股后面还有一帮人追债。凯爷想等过阵子还清债务有点余粮了再回头去治理环境,眼下先蒙混过关,结果不知让谁给捅到了建设部那边。不知是谁捅的,有奖竞猜一下。总之凯爷现在麻烦是大了,我们做fans的也替凯爷发愁。
这篇文章本是想起这么一个题目的:《陈凯歌:电影教父的文人宿命》。后来反复瞅这题目,越瞅越怕。题目闹得这么牛荸写不出与之相对的牛荸内容就糗大了,还是起个随便点的题目保险。由此可见虽然与凯爷同为文人,我跟他还是有区别的。我比较清楚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凯爷却好像不是太清楚,一搞不好就出现传说中“用力过猛”的奇特状况。不说啥了,凯爷,您还是回您的象牙塔罢,要实在不想回,还想再赌几把,那我们做fans的只有祝愿您往后顺风顺水。兄弟们这就上路,挨个庙给您烧香磕头去。
未形于色的刀刃
牵扯红色由鲜而暗的刀痕
一起经过我颈间苍白的肤色
我听我眼窝中象牙白无力的色泽摇落在
烟灰缸里的银灰色的
摇摆半日与半生,终于在天色晚时完成的思索
结果装满手边这只古铜色的陶罐
壁上不再镌刻五色缤纷的传说
爱与色的传闻包裹陶土的结论
暮色茫茫时我右手捉刀
空余的左手把这纠结的话题一同打破,不动声色
声色也不惊动木窗格子外的夜晚
而夜幕布的黑色已经开始掩埋
白日里和一生中所有装饰洁白的颜色
[去年这个时间写的,潦潦草草的十四个色。首发:色的十四行。2006.5.9重贴]
按:被新浪拐卖的苦难岁月的血泪见证。
已经不准备搞票了。
这整整一个五一浮躁黄金周没怎么搞,是因为5月3日受到了打击。我的一篇写mihiro的、心情缠绵悱恻、用语含蓄深沉、贴的照片也清丽秀美没有丝毫肉色激荡甚至没有人间烟火气的文章被删了。这就是枪打出头鸟,霸占投票榜头把交椅的后果。我又不能学水木周平拂袖而去,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继续屹立在博客大赛的风口浪尖,可惜说话已经明显不自由了,生怕有什么不恭言语再在编辑那里引起风波。那时已经有点想退出江湖的意思了。
我的高票危房(简称票房)是靠某个朋友的一招“草船借箭”搭建起来的,搭到5000多票,现在一步步升到6000,等了很久希望有人上来把我挤下去,一直没等到。准备放手了,已经很疲倦,离家乡还是很远,害怕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
我曾经仔细分析过我参加这博客大赛最终会有怎样的下场。结论是下场悲惨,至少两手空空。先从生活组开始分析,首先我明显是入错组了。我进了生活组好久之后才明白过来这组是主打美食和旅游的,我的一百多篇文章里没有一篇讲这吃喝玩乐,一错也。接着我选的三篇代表文章《所谓文坛外高手》、《云雨翻覆杜大炮》、《有关mihiro》的性质是一篇肤浅的文学评论加两篇肤浅的影视评论,更加与生活八竿子打不着,而且那篇写mihiro的还给编辑删了,现在链接的是一个空地址,二错也。还有,刚刚去评委席上看了一下,数数,一朵、两朵、三朵、四朵,真可惜,42个评委里面只有四个女的。不,五个,刚才漏了洪晃。男性评委过多是男性参赛者的悲哀。就跟那几届特色博客一样,可以看出评选的人都是男的,明显喜欢亲近女色。又参考一下上届博客大赛,20个评委里边只有一个女的,结果是最佳私人日志的一、二等奖三个获奖的都是女的(鼠尾草、小白、素黑黑洞),三等奖里边一个女编辑手记,一个性家教林艺,林艺是男的女的?就算是男的,这一个性博客入选也充分暴露了男性评委的嗜性本色,最后一个叫如是我说的总算是整个男的了,可那里边都写的什么垃圾啊,怎么男性评委一到同性的博客这边品位都变得这么差劲?所以,这第二届博客大赛女性评委寥寥实在是女性参赛者的福音。我是男的,真可惜,三错也。
再把生活组里的对手分析一下,呼声最高的目前当然是上届一等奖鼠尾草,过去学习了一下,叹为观止,确实是一座无法超越的高峰,我为我在票数上很不客气地超越了她惭愧不已。她这已经算拿定一个季赛奖了,而且估计评委那边不给她金奖还真不好意思,她的水平也确实凌驾在众生活组参赛者之上,那么金奖就内定了,剩下俩奖剩下的49个入围者瓜分。我又把截止目前所有入围的博客挨个观摩了一下,中间也窝藏着许多高手。如老漂的连漂带游,文字配图非常好,旅游和美食也挺扣题,而且更新快,读者多,点击高,老漂又入选过特色博客和博客帅哥秀,也是众望所归的一个人物,又拿走一个奖项。剩下就是包括我在内的48个入围者分最后一个名额,如前所述,这些入围者当中卧虎藏龙,劲敌无数。谦虚地讲,我没戏了。不谦虚地讲,我的戏不到一成。我估计这三个奖里顶多只有一个男的,那样的话,只能是老漂了。这就是天下形势。
结论如上,下场凄凉。所以慢慢有了隐退的意思,不准备再拉票争雄了。当然,只是构思。我的票多数是几个朋友帮忙刷的拉的,刷拉拉的,我得感谢他们对我的信心。不刷拉了,我就坐这儿等等后面亲爱的兄弟姐妹们。
还有,今天博客点击过10000,是个不小的盛事。截个图留个念。
“三角内裤时代”好像是《南方周末》的李海鹏的提法。可惜我已经忘了是在哪一张报纸上也忘了李海鹏想要讲什么,只还记得他讲这一番话时的表情像一个教主。应该说李海鹏是我比较现实的一个榜样,一边在大版面上做记者写新闻,一边在副刊里胡诌八扯地写专栏,而且是在《南方周末》。所以一直挺关注他,《南方周末》每期必买倒也有一点是因为对他的小杂碎还有那么一点小期待。可惜好像最近的几期《南方周末》写作版不见有出彩的文字,所以李海鹏的这句话应该是在前几期报纸里,去找一找。
第一段就写的乱七八糟,真是遗憾,如你所知,只有在晚上写东西才能起出这样商业的题目以及一气呵成的畅快文字,虽然由于晚间一部分脑细胞擅离职守回寝室睡觉去了,所成文字难免废话连篇不见章法。不过那信马由缰地倾吐的过程真是爽快,至于马能跑到哪里去我能倾吐出什么物质实在就是很次要的了。
话说昨天下午与赤名沐遥邂逅,我确实有点蓄谋已久。本来聊长安落雪和故乡的老梧桐树挺诗意的,我忽然讲出一句使纯洁的气氛骤然变质的话,并且讲得特别艺术,就像一只灰色猫的大便。那种著名的习性:进入主题之前先憋住感觉刨一个坑,然后急不可待地坐下去。
我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有关,这个问题可能比较的,你可能会觉得我,其实呢我,真的我真的不是,相信我好吗你就,我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我只是想……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千万不要不理我。
我说,我想问的是,你是穿三角内裤还是穿四角?
然后坠入一片死寂的等待,我就像一只红着眼睛的狐狸咽着口水盯着屏幕,守株待兔一样的苍凉。然后过去了一分钟,我心想不会吧,我就这么失去了一个聊天的红颜伙伴?
然后我把李海鹏拉出来,我说其实这句话是这家伙说的,他说可惜我们处在一个三角内裤的时代而不是四角的,人们越来越不再掩饰内心的欲望而忽视灵魂,其实我很不同意他的这句话,你可以去看看,我现在穿的都是──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让我心“啵”的一跳,沐遥说,我在家穿4,出门穿3。
幼圆字粉红色,看起来无论肤色还是内涵都是性感的。兔子终于出现,我差点要抱住树桩感谢上帝。
我说,谢谢你。
继续陈述,我觉得李海鹏那句话是个谬论,就譬如我,我目前拥有的内裤都是四角的带格子花纹,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你为什么在家里穿4而出门穿3?那挺麻烦的不是吗,现在又是冬天。
我卑鄙得真够可以,所以说网络真是伟大的发明,躲在屏幕后面的两个腼腆的男女可以随意发表口若悬河的演说,设计阳光乐天的性格,并且在讨论一些比较边缘的话题时完全不必脸红。
我忽然发现我离题万里了,那天下午我好像只是把李海鹏和三角内裤时代理论当成一个幌子,打着它从网线那端的沐遥指尖上盗取大量关于三角内裤时代的女生寝室真实内幕的珍贵信息。
不过如你所知,我确实真诚的就像树桩旁等待兔子的狐狸。我跟沐遥说,我理想中的女孩子应该很不喜欢穿3而拥有很多的4,不过由于我吧是一个忠诚地穿4的人所以在结婚之前不太可能知道我的妻子是喜欢穿3还是穿4,而我一旦获得有关她穿3还是穿4的第一手资料,那就表明我除她之外再别无选择了,无论她是喜欢穿3还是穿4。那么,如果我已经选择了的她是一个喜欢穿3的女孩,我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去努力改造她的穿着习惯,我或许会一件一件地去买4放在早晨她的枕边,然后把她的3拿去洗。现在想来为妻子选择3或4及其款式颜色质地等真是男人的一项神圣权利,我在行使这项权利并把挑选对象固定为4时可能会,按我目前的鉴赏水平,应该会挑选乳白底子撒赭红小碎花那种未脱俗气以及纯洁的品种。
我在讲这些话时沐遥安静地倾听就像狐狸身边的木桩,而我作为一只等待兔子的狐狸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在跟木桩讲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沐遥讲话了,只说了两个字,意淫。
一针见血。我翘了翘大拇指。
是吗?我说。不过我认为我其实是在畅想未来,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对未来包括未来妻子内裤的款式都应该有那么一点自己的想法。就像你们女孩子寂寞无助的时候一定会幻想一双可以依靠的宽阔的肩膀。
沐遥说,是吗?很可惜我不幻想宽阔的肩膀,我倒比较喜欢一个男的肩膀瘦棱棱的只剩皮包骨架。
我说,是吗?真没想到,我完全符合你的标准,那么,你觉得我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一段故事?
沐遥说,可惜的是我不是一个喜欢穿4的人,并且我更不喜欢一觉醒来发现我昨晚穿的3水珠滴答地挂在阳台上而一条所谓乳白底子撒赭红小碎花的4就放在枕头旁边。
我说,是吗?可是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在家里喜欢穿4而出门就改3了。
沐遥说,是啊,因为我老公说喜欢看我穿着4在家里走来走去,他改造了我这么多年我如今仍旧觉得穿3真比穿4舒服多了。所以一有出远门的机会我就先买几条3预备着。
不会吧?我说,你老公?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上着高中的,小处女。真真想不到。所以说网络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你看看一个三十老妇都能伪装纯情少女。不过后来我又想,或许更可能的是,纯情少女赤名沐遥在屏幕那边一脸坏笑地扮演一个孩子很大一堆了的三十老妇。不过这都不是我要讨论的,我选择的课题是三角内裤时代。我说,我跟你老公倒是同道中人。
臭味相同而已。我认为幻想未来的老婆穿4的男人未必就比幻想女人穿3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穿的男人纯洁或者高尚,例子就是我老公。他说他对穿4的女人比对穿3的更有感觉,所以我的结论是,不管是喜欢3还是4,男人的目的永远都只有一个,与欲望有关,所以选择哪一种只是欣赏口味不同而已。
是吗?我说。我还以为我穿4并且梦想穿4的女孩所以我还比较纯洁和保守,真是可惜,原来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有区别?沐遥说,都是男人如果你没有欲望或者说足够的欲望那你就真可惜了。
是吗?我说。觉得好像兜了一个大圈子并且渐渐逼近原点,有点兴味索然,我说,你老公据你说是一个大胖子,那么他的4尺码一定挺大。
不,沐遥说,我老公穿3。
不会吧?我说。
会,太会了。主要是因为我喜欢穿3的男人,你知道,可以勾勒出男子汉的形状,所以我老公只好穿3了。就像我其实挺喜欢穿3为了维持我在我老公眼里的性感只好改穿4。
我说,是吗?
是,太是了。可惜我们好像都不觉得怎么舒服。所以我觉得如果你娶了妻子最好不要为满足自己的眼球而取缔她选择内裤的自由,不管她穿3还穿4都不要干涉她,哪怕她不穿。
不穿可不太好,我说,当然蜜月时期除外。
沐遥有一点沉默,然后我补了一句,一般来说,蜜月基本上就是拒绝内裤时代。
所以说,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沐遥说。
真可惜,真回到原点了。
是吗?真可惜。我说。
附注:不太能预测这篇小文章会有多少读者。不过我挺想玩一点互动的,我希望读到这篇文章并且想说一点话的读者朋友可以写下你的情况,3还是4,或者一直在蜜月期?更希望你能注明性别。只是一次游戏性质的小调查,期待中。
[前年写的,那时候刚来西安,还怪天真。首发:游离在三角内裤时代内外的四角内裤。2006.5.3重贴。]
今天发现新浪造了一颗星叫Acosta,过去看了一下。明显是走郭敬明的路子,大量贴照片,再陪衬地发一些所谓忧伤干净高贵典雅的文字。跟郭敬明一样,这个叫着一个小资名字的中国青年让我对这五百万点击的每一个参与制造者抱有深刻的怀疑。难道当今女孩子的审美都这么肤浅吗?难道当今读书人,不,这些识字的青年在网上的阅读趣味都这么低级吗?大家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样的文字才是好文字?排比反问。
这个文章是几年前写的。当时我还小。爱上了一个人。那人如此荒唐。而我被折腾得没有还手的力量。这个故事有一点影子。但仅仅一点。其他大部分虚构。后来有一些网络做了转摘。至今我还记得在书房艰苦地敲这个文章的细节。本来不愿意把它放在这里。因为害怕别人猜想什么。可今天是周末。充满烟尘的城市照样迷乱。有一些人失去了就会怀念。而过去却不可以再回来。爱自己应该爱的人吧。好多好多人,比如手心、蓝色雨滴、云洁。看到你们的留言我会想起过去。想起过去的荒唐。过去的执著。过去的天真。那些都是我的印记。我永远不会忘记了。
我知道大家等文章等得很辛苦。所以今天早点发。千万不要耽误学习。有一天。我们会在路上相逢。那是我们的节日。
这篇文章先发上去几个小时。如果恶意的批评太多。我就删除了。(引自4月24日《记得当时年少》)
首先我不喜欢他贴照片,博客是用来写字的,没必要像电影明星或者出来卖的那样贩卖私藏相册。徐静蕾那么漂亮都不经常贴玉照,老老实实写字多好。韩寒也贴得少,偶而一张惊艳,他文字好,靠文字就网罗了大量粉丝。像郭敬明那样靠出卖色相赚取点击,让人唏嘘。其次,我不喜欢他的诗。我把他博客上的那些诗给组装了一下,觉得基本上就是一些写得凑合的歌词。没话说,实在不足与谋。其次,不喜欢他那些列举所谓生命感悟的杂文,确实杂,无一句不是废话,比街上的生活小报还废。
其次,非常不喜欢他的写字风格,他大概不会使别的标点,全用句号替了。“这个故事有一点影子。但仅仅一点。其他大部分虚构。后来有一些网络做了转摘。”很少说骂人话的我也忍不住憋出一句我靠来,大哥你就不能一气说完吗?这就跟撒一泡尿要分四次,一顿一顿的,生理正常的人怎么受得了。
还有,真不喜欢他的宠辱不惊的姿态,这场新浪导演的火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安之若素得让人愤恨。大家都憋着想问他你凭什么这么火?他依旧迈着小资的步调走来走去,跟谁也不搭话,就跟是新浪老总的儿子似的。当然可能在姑娘们看来,这才是他神秘高贵的地方。不过大家都是学社会主义和自然科学的,喜欢对神秘事物刨根究底,不喜欢装腔作势和小资本主义是很正常的。我们都想知道这场大火是谁点起来的,火灾严重到什么程度,以及,那个被烤熟的人的身后事是谁操办的。
支持Acosta的女性同胞当然可以理解为我是妒嫉,看见人家火跟着就怒火中烧。我不辩解,毕竟也是事实,我喜欢对突然火起来的东西保持怀疑。我只是替很多人可惜。真正好的文字你们都没读到,你们被新浪骗了。当然我不是说我,我是非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我在博客里阅人无多,但迄今为止遇见的并始终关注的文字也不少,我觉得所有写博客的人里,包括那些专职写字的这家那家在内,文字最好的是一个叫榛子的小姑娘。她改过几次名字,叫蓑人,叫榛子,现在叫丸洱丸洱。听说有一种文字是上帝的手握着作者写成的,你读读她的文字就会相信了。(链:榛子)
今天还没完。今天是打算写日记的,没准备骂人。今天经满袖风诗兄提醒,才知道新浪博客大赛已经悄悄开始了。马上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拉票活动中。咱是草根博客,只好自己顶自己,在QQ里大撒英雄帖。
看了半部《阿斯匹林》,拍得不错,挺女人的。导演叫鄢泼,梅婷她老公,确实郎才女貌,女才郎也貌。
傍晚在幻彩楼下吃饼和凉皮,一个是鸡蛋饼,还有一个是肉饼。在路边摆摊的那个女人做得好吃极了,比我妈妈做得好吃。来西安后我一直梦想吃到像我妈做得那么好吃的饭菜,这梦想很少实现过。不料今天实现得过分了。在家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比我妈做得好吃的饭菜都是从路边小摊上买来的。难道,这个老板娘在山东摆过小排挡?
然后,觉得有点冷,天灰灰,夜晚渐渐笼罩。所谓凉风起天末,一种书面使用的寂寞正在缓缓逼近。洗完澡后,发现开始下雨了,雨落无声,润如酥。这个凄凉而安详的夜。
按:寄居新浪篱下的苦难岁月的血泪见证。
终于升了。草根博客预谋升级就像信徒祈祷升天一样,得烧一匝一匝数都数不清的香。所以等到钦定的圣旨降下,收拾行囊准备开始另一番飞升时,四方撒帖宴飨宾客,还是一件不能不庆贺的盛事。
大伙请看: blog.sina.com.cn/m/maoxiaomao。maoxiaomao表面看起来圆圈接圆圈,异常饱满,像一支硕果累累的冰糖葫芦,标题的累累累累,累累累累,在它下面显得非常扣题。并且maoxiaomao挺像一个繁体的mihiro。到如今mihiro还是我的梦中情人,我仍旧在各类非法网站里两眼通红地搜查她的身体。把博客名字做得跟她的名字贴近一些相当于被她的裙角扫了一下,也算是一种隐秘的自我安慰了。
顺便说一下在留言板上申请升级的成功率。我4月8日那天才知道可以在留言板上申请,就去留言。以为今天留个言明天就能收到升级码,不料管理员那边人手不够,只抽取比例非常小的一部分留言回复。我差不多每天都过去贴上一段申请,一开始还很诚恳的,一直不敢贸然提出申请、我的博客点击超过了多少、文章数量多少、请编辑同志检阅、祝编安,等等等等,一套下来能写很长一段。后来发现管理员无动于衷,于是越写文字越稀少。十天后,19日下午随手留了六个字,完全不抱希望,结果马上收到回复。新浪无处不在吊人胃口。
大家还等什么,后面还拖数字尾巴的快去申请吧,七八百的点击、二三十篇文章就成。
忽忽写得脑子发胀。今天兄弟升天,兄弟姐妹们,欢迎来道喜。同喜同喜。
借了一本冯唐的《万物生长》。借书过程是一个意外,架子对面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停留观看需要掩饰一下,我随手取下这本书。一读,颇有王小波之味,读得心旷神怡,马上借走。随后查冯唐资料,协和医学院博士、埃默里大学MBA、香港某上市公司咨询。感慨不已,这又是一个文坛外高手。
声明,我是先构思好了从冯唐出发写一组文坛外高手,然后来网上查资料的,结果发现李敬泽早就说过,冯唐是“70代文学第一人,文坛外高手横空出世”。相当郁闷。之余也有一点小得意,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接着发现白烨也说这帮文坛外高手的“写作跟专业作家不同,有规范外的风格。如姜戎在写什么上不规范,冯唐在怎么写上不规范。海岩的写作偏大众或偏通俗,编故事的能力极强。技术上他们不如职业作家圆熟,但他们的作品带着锐气和新鲜。他们不为评奖或职称写作,很大程度上他们是因为真正喜爱文学才坚持写作,而且是真有感受、不吐不快地写,一般带有明显的个性特点。他们互相之间没有可比性。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写作有两种趋向,一是通俗大众的读物,一是局限圈子里的读物。”看到这里我已经绝望,白烨果然该骂,老抢话。这两个人赶在我前头把话全说了,那我还写什么。
不过毕竟心有不甘。我构思里的文坛外高手群落包括王小波、冯唐、韩寒、痞子蔡、蓬舟以及Xing,我搜百度时发现在网上被冠以“外高手”的主要是王小波和冯唐,有些人也顺便算上刚刚抡了文坛内元老们的韩寒,甚至有人还扯上海岩、陈凯歌和陈丹青。痞子蔡、蓬舟和Xing总算没人提到。好吧,那我这篇东西还有写下去的必要。
本来想查一下王小波“文坛外高手”的名号是谁封的,没查到,倒查到冯唐的“外高手”帽子是李敬泽给戴的。如今网上“文坛外高手”屁股后面跟着的相当一部分已经是冯唐了,李氏一语九鼎重,帮冯唐掰去了王小波的半壁江山。不太清楚“文坛外高手”的始作俑者最初设计的是什么定义,按我的理解这类似于白烨所谓的票友写作。他们没有进入文坛,换句话说他们对文坛甚至带有不屑,不屑与那些迂腐刻板的号称正牌的写作者为伍。他们是文学爱好者,他们的写作是“真正听从内心召唤的”(冯唐书中前十页用过两次的一个说法),可以说这种写作才真正是从文学的初衷开始的,不像那些专业作家们像是机器作业。咳咳,这几句话怎么有股白烨的味儿,打住打住。
放下王小波和冯唐,说说蓬舟、Xing。把他们两位拉进这个阵营可能比较勉强,我也只是读过他们每人一篇小说。蓬舟的《原发性爱情细胞再生障碍及继发性爱觉神经麻痹综合症》,Xing的《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原发性爱情细胞再生障碍及继发性爱觉神经麻痹综合症》原载格非、戴锦华选编的北大清华学生作品集,为清华卷头条。《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来自南大小百合论坛,Xing是当年小百合创始人之一。他们的名气当然远不及痞子蔡、李寻欢,而且作品稀少,近年更是绝迹于网上。但他们的文字实在精彩绝伦,不能被大家所遗忘。我在文后摘录几段他们的文字,以飨读者。随手截取的,肯定不是最精彩的,精彩的大家可以去看全文,各大论坛都有转载。
王小波、冯唐、韩寒、痞子蔡、蓬舟、Xing组成的这个文坛外高手群落,共同之处除白烨总结的那些外,我想再添几点:都是聪明人,绝顶聪明,看待事物头脑永远清醒。喜欢使用一种置身俗世之外、玩世不恭的姿态,经常用这种态度消解爱情和性里面的感性成分,用理性充分解释之。都是高学历,王小波人大毕业,匹兹堡大学硕士,北大讲师;冯唐是协和医学院博士、Emory大学MBA;痞子蔡是台湾成功大学水利学博士;蓬舟我所知道的只是清华学生;Xing是南大物理学博士。不仅高学历(韩寒除外,韩寒不想拿高学历也有点作秀的成分,故意与教育作对),而且几乎都是学理的,对学文的始终怀有藐视。冯唐在《王小波到底有多么伟大》中有云:“中国前辈文章大师为子孙设计职业生涯,无一例外地强调,不要在文字上讨生活,学些经世济民的理科学问。我言听计从,拼命抵制诱惑,不听从心灵召唤,不吃文字饭。所以才能口无遮拦,编辑要一千五百字,我淋漓而下两千字,写完扔给编辑去删节,自己提笔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因为学理,又置身文科以外,他们思路清晰,观点尖锐。写起小说来也喜欢用理科学识打破文科的放肆抒情甜言蜜语的种种惯性,不墨守成规,以破坏传统为乐事。而且语言都是顽皮的,比学文的更加充满奇特的想像力,多数想像与所学专业相关,譬如王小波老是拿数学物理说事儿,冯唐拿手的比喻句子是医科上的,Xing也是专长物理学。许多精彩的段子让文科人员不断地自叹弗如。
他们不是专业作家,写作没有丝毫的负担,信笔所至,无所不至,畅快了读者。但也是因为不专业,他们的写作总不连贯。王小波和冯唐是时断时续吧,韩寒和痞子蔡还好点,毕竟混成了畅销书作家,蓬舟和Xing现在估计都放弃文学了,一直没见着新作品,甚至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Xing最可惜了,他的文字瑰丽无匹,不再写了是读者的损失。举个例子瞧瞧,大伙一定读过:
远远地看见她在路灯下披着我的夹克等我,我心头泛起一阵酸甜苦辣:薛怡然啊薛怡然,你会这么等我吗?等我跑到她面前,我突然变成一尊烧了几百遍埋了几千年的秦俑,过了足有一个世纪我的喉咙里才冒了一个泡:“是你?”
你当然知道她是谁。在未来奇异的生命中和汹涌的岁月里,在滚滚而来的万丈红尘里,在那些寒冷悲伤平静欢欣的时刻,我都能感觉到一个和泪而笑的温柔女子,在我心灵最深处的微光下等我。
这是耶稣他爸的安排,也是我存在的证据。是的,她是薛怡然。
继续摘录,《原发性爱情细胞再生障碍及继发性爱觉神经麻痹综合症》:
一般每天吃晚饭以前小剪子就过来找我,如果天气热,她会在来之前洗一下头,这样我俩见面接吻的时候她的长发还是湿湿的,散发着清香的苹果味,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化学试剂的残留,可还是喜欢闻,闻她的头发是我一天中最愉快的事情,只有睡前用热水烫脚才差可比拟。我闻她头发的时候她的脸贴着我的脖颈,这样就不可避免地会与我的衬衣领子打打照面,她说那是酸的,令她想起豆汁,不过还好,她喜欢喝豆汁。考虑到她有洁癖,她这样宽容的比喻让我非常感激。
酸臭的我揽着一个苹果香的女生手持饭盆走在通向食堂的路上,这个镜头长久地刻在我的脑子里。奇怪的是这个镜头中我和小剪子两个都是背影,夕阳透过宿舍楼边高大白杨的叶缝投射到我们身上,斑斑驳驳摇曳不定。按理我是不可能从这样一个角度观察到自己的背影,这只能是一个跟在我们身后的摄影师的角度,我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也是我的怪病的一种症状,于是把它记录在自己的病史里,与许许多多其他症状一起。
《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结尾:
给你一万年,你能用自己一块块坚硬的骨骼和着满腔鲜红的热血,为你心中那块柔不可及的领地建起一道巍峨的城墙吗?给你一秒钟,你能炸毁这道城墙,将心中沟壑纵横的伤痕都夷为平地,回到沧海连着苍穹、海藻缠着水母的混沌初开吗?你能选择生在此世而不是彼世,爱这个而不是那个吗?你能像随身听一样把童年挂在腰间,在渐弱的忧伤中再次自动翻转吗?你少林寺边哼着日出嵩山坳的牧羊少女呢?你满口袋五彩的弹珠呢?你用文具盒换来的、能发射黄豆粒的、像朱德南昌起义用的驳壳枪呢?你偷偷阅读《生理卫生》最后一章时的面红耳赤呢?你满盛着葡萄美酒的夜光杯呢?你帐下歌舞的美人呢?
你还能记得,在午夜醒来,在岁月的微光中平添害怕吗?你还能记得,飘浮在汹涌的时光之流中,一次又一次无端的悸动吗?
我又想起了你,我的朋友,你的笑容像正午阳光下一截热腾腾的烤红薯,温暖而恍惚,亲切而空洞。
怎么就那么遥远呢?
一个月后,我撕掉研究生入学通知书,一头栽进一个名叫社会的大粪坑,其间典当尽了仅剩的自由自尊自信。两年后,我又浑身臭气锈迹斑斑地爬上来,重新回到校园,并发誓,永不踏出校门一步。
深夜,我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披挂着这尘世间俯仰皆是的寂寞。我知道,黑暗已经攻陷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时间正绕过额头穿过胸膛一泻千里疾行而去,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它在划过指尖席卷而过时发出的尖锐呼啸声。我摊开纸,提笔写道:让我从一开始就带上深深的悲欢……
最后我写道: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
我站起身,快速站起带来的惯性仿佛将灵魂甩离了躯壳,在脑部短暂缺血的恍惚中,只觉百年流于一瞬。然后我一把拗断手中的笔,掷出窗外。
刹那间,我泪流满面。
搞得跟韩寒揭白烨老底那篇似的,不是有意的,刚刚学会给文字换颜色。
常来这里吃晚饭。
老板娘说,三个小馍,一碗馄饨?
我点点头,轻轻在第二个位子上坐下来。
或者,我说,三个小馍,一碗馄饨。
老板娘点点头,好的,里边坐。
直到,那日带你穿越这个城市,傍晚时分在这里停住脚步。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我想,在这里我总算可以讲点别的了。
老板娘期待地看着我。
我回头看你一眼,你点点头,我笑起来。
我说,六个小馍,两碗馄饨。
[首发:城市地图。2006.4.9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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