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追记完了前夜的送书事件,吃完午饭就坐201去了钟楼。当然,在车上不是坐着是站着,一路摇晃。我还担心明天和她看电影也这么摇晃着去吗?担心着担心着就到了钟楼,随人潮下车。钟楼是一个人口嘈杂的地界,我来西安一年半了,这是第一次在这条东大街上走来走去。从前倒也来过两次,一次直接进了书店,另一次是和阿龙、广敏他们去北大街为文学社联系业务,没有一次有闲心逛街。这次却是为了买电影票,为了一份甜美的向往。
我本来想好了要买两张《金刚》票的,主要是因为我看过,很放心,这是一个能让女孩子眼泪哗哗的电影。我还想象着到时候带几包纸巾,在大猩猩无辜地煽情、四周女孩子抽泣不断的时候悄悄递给她。可惜去西北影城一问,原来《金刚》早就撤下来了。又去钟楼电影院问,也说撤了。《情癫大圣》都还在放着,怎么比它出得还晚的《金刚》就撤了呢?倒是《霍元甲》还在放,可惜我不喜欢。甚至还有《艺伎回忆录》。不是说没引进过来吗?说实话对这个片子挺期待,可惜要陪女孩看显然不合适。其他的有《春田花花同学会》、《野蛮秘笈》之类,是一些毫无悬念的小娱乐片,我真不想把这珍贵的第一次看电影并且是第一次陪女孩看电影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小片子上面。郁闷不已,就沿着东大街往东一直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电影院,结果走呀走,脚底开始打滑。走过解放路新华书店,发现3月4日下午石钟山要在这里签售《天下兄弟》,掐指一算是明天呀,眼前一亮。又走呀走呀走到了火车站,自己还吃了一惊,纳闷来火车站干嘛呢?图书市场早关门了。就搭上201,一路摇摇晃晃又回来了,疲惫不堪。
回来就给飘儿宿舍打电话,她不在。我就琢磨着她应该是上网去了,马上急匆匆出校门,没怎么考虑就向右拐,进了E翔网吧。如果周五晚上八点多这一带还有空机子的话,那就只能是在E翔了。进门直接上二楼,恰好瞅见对面有一个空机子,空椅子背后是一个穿红外套站着的姑娘和一个穿白外套坐着的姑娘。这个椅子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马上坐下来,开机。
开始挺安静,E翔网速破,等待开机的时间里我没感觉出背后有什么异样。机子开了,上QQ,她的头像是灰的,她应该在吧,我发一条消息过去,在吗?
在。那个瞬间我就感觉有如暗夜中星光一闪,她真的在。惊喜不已。我们开始聊天。我说我今天去钟楼了。我无意中问起,你在哪个网吧?飘儿说,E翔。不会吧?我也在E翔,这么巧?我在E翔二楼,你呢?飘儿打字过来,我也是在二楼啊。我的心“咚咚”跳起来,不会吧?我说我在二楼外面。飘儿说我也在外面呢。我立刻开始四面环顾,没有找到。又环顾,却被后面穿红外套的姑娘拉住了胳膊,在这儿呢,我被她拉着转过了身去。
上帝,飘儿就在我背后。我有点给震傻了,不──会──吧?以前看《向左走向右走》,以为只是一个离奇的漫画爱情故事,哪会那么巧?现在我遭遇了同样的奇迹,我们背对背聊QQ。看《向左走向右走》,一直为金城武和梁咏琪悲哀着,他们无数次接近,却无数次擦肩而过。发现我们背靠背聊天的瞬间,我惊讶之余也觉得眼角手心掠过一丝悲哀。当然更多的是激动,我们毕竟没有擦肩而过,我毕竟转过身来了。
猛然相见挺尴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各自局促在电脑前,我想了想,把我的博客地址发给了她,我是要让她听歌的。我太激动了,都忘记了博客第一篇就是写2月26日散步事件的。那篇日记在最后甚至就散步事件一厢情愿地写到了张学友的情歌。我以前刚弄好音乐播放器的时候也给她发过这个地址,那时这篇日记还没写。现在又发过去,并且还让她的女伴看到了。等到我发觉,飘儿已经更加尴尬起来,她的穿红外套的朋友知趣地笑着走了。
唉,如果要表白,我不会选择这么潦草的方式,发一篇一厢情愿的日记过去,那算什么呀。我甚至也不能在QQ里表白,文字在表情达意方面有太多的局限,同样一句话“谢谢”用不同的语气读出来效果绝不相同。我至少要亲口说出来,虽然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讲话缠夹不清,可用嘴巴讲总比用手指打字真诚。
沉默了一会儿,飘儿打字过来:谢谢你,可是也许我不是……那瞬间我想起了散步的时候看见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我问过苏纪委,女孩子无名指戴戒指是什么意思呀。他也讲不清楚,猜测说是结婚了吧。我当时骂他别不懂装懂,现在却忽然想起来,心“噗”地一跳。飘儿接着小心地说,她有男友了,上学期认识的,在郑州读书。
我脸膛发烧,不一会儿就满脸汗水。接下来的聊天我们都在努力维持着什么,大致就是我们不合适,只能做交心的好朋友。我羞愧不已。我自小寂寞,从没有女孩垂青,现在忽然有人邀请散步,而且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孩,难免心旌飘摇,以为遭遇爱情了。其实早该想到,我本就不应有什么奢望的。
我还是问飘儿,明天有空吗?图书大厦那边有签售会呢,是一个叫石钟山的作家。打出这段话之后我就心虚了,我们的关系现在突然僵持起来,明天怎么还能一起出去呢?男女之间还有一张薄薄的窗户纸的时候,在一起还能节制相处并充满期待,可一旦捅破了这层纸,发现认错人了,那就不好收拾了,可能相隔更远,或者结伴而行可能隔膜反而更深。当然我没有什么具体经验,只是这么觉得。其实还是对明天存着一丝奢望,如果处理得当,我们就只做好朋友,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做好朋友,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后来我们一起回学校,彼此都故作轻松。送她回了宿舍,我走回去,校园里还是那么多相拥而过的恋人。走进楼前灯光里的时候踌躇了一下,转身又走出去,像昨晚一样,走去了广场,找一条凳子坐下来,静静地坐了好久,晚上冷起来了。
回宿舍的时候他们在看周星驰的一个喜剧片,笑成了一团。我脱鞋洗脚上床,看几页书,翻来翻去的心不在焉,就翻身朝向墙壁。很快就熄灯了,他们还在热烈争论什么,我开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构思一个叫《那些飘满雪的冬天》的爱情小说。最后最后,男孩拥抱了女孩,问她,再过许多许多年,你做奶奶的时候,还会想起我吗?你二十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人喜欢你。两个人泪流满面。宿舍里嘈杂渐渐平息,我忽然为这个故事流下泪来,大半夜的,又入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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