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是周华健的《有故事的人》。“走着,忍着,醒着,想着,看爱情悄悄近了。冷的,暖的,甜的,苦的,在心里缠绕成河。……让爱像绿草原滋长着,天地辽阔,相遇多难得,都是有故事的人才听懂心里的歌。……”我听歌向来单一,可以把一首歌翻来覆去听几十几百遍,每一遍都感觉美好。昨晚在宿舍里还看《新龙门客栈》来着,早记不清是第多少次看了,每次电视里放都会看,有次上夜网,网吧里没有好电影结果又把这片子看了一遍。我像喜欢反复听歌一样经常反复看一些电影,经得起这么反复看的片子实在不多,《新龙门客栈》算一部,窃以为大陆香港台湾拍了这么多年商业武侠片,还没有一部能超越它的(东邪西毒卧虎藏龙双旗镇刀客什么的不算,那是文艺片)。觉得与其看一些新出的老套的好莱坞片子,还真不如再温习一下这些旧电影。听歌也是,我挺排斥新流行的歌的,倒是对这些老歌不停地听来听去听到耳朵生茧。
昨天晚上九点半多一点,在宿舍里爬上爬下找飘儿的电话号码,在一份社团开会登记表里找到一个,忙下楼去打,可惜没打通,号码停机了。又跑回来找,爬上爬下,把社团的档案翻来覆去翻了三遍也没找着,奇怪了,我几天前还看见来着。搜索范围扩大,最后在床头的盒子里找到了,才记起上周日晚上也是这么找她的档案,最后找着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进盒子里藏了起来。又跑下楼去打电话,一打就通,甚至刚好是飘儿接的电话,我嗑嗑巴巴地说,我找了几本书觉得适合你看呢我这就给你送过去吧。好啊,飘儿在那边微笑说。然后我飞快地上楼,飞快地抱起那包书顺门就走。
阿红还在那边泡脚,看我的眼神估计很纳闷,跑来跑去干啥呢这是?五分钟都跑出去三趟了。出楼门就遇见苏纪委,他正在门灯下打手机,见我急匆匆的,问,舍长你干啥去?我甩头说没事,乐滋滋地走了。刚走出没十米,遇见张亮,张亮一脸惊异地说,犯啥贱哪你这又是?我甩头又走了。走到二餐厅旁边,迎面过来一个人,擦肩而过了才发现是广敏,我靠,怎么今晚净遇见熟人?然后就到了九号楼前,转了一圈,对面一个姑娘忽然转过身来,她就是飘儿。笑靥如花,在这个夜晚盛开。
整个过程也是飞快的。她穿着一身牛仔装,幽香浮动的身子像紧紧藏在花萼里的一朵花。真可惜,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她的句子,也不敢说得太多,说多了就亵渎了。我还是挺拘谨,问,星期六有空吗?她说,哦,星期六上午要听党课。那下午呢?她笑起来,下午还没有安排。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我的心开始乱跳,我在正式邀请她了,感觉很异样。还有还有,你的这个号码怎么停机了?我打开手掌给她看,我把号码写在掌心里了。哦,那不是我的,我的是88971943。真可惜,我没带笔,我说。你以后打我宿舍电话就好了,我一般都在的。以后?我心里的幸福感四处洋溢,多么美好的暗示啊。我由衷地笑得合不拢嘴。后来她就回了宿舍,我往回走。
才发觉这个晚上校园里那么多相拥而过的恋人,以前发现过却不留心。现在,就像《功夫》最后,周星驰牵起了黄圣依的手,大家才发现街道上遍地鸳鸯蝴蝶,爱情正在攻陷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走到宿舍楼门口了嘴巴还是合不上,想了想,转身又走出这片灯光,走去鱼龙广场,在那里转来转去,准备拿出一段时间来消化这甜蜜的心事,然后去了体育场,锁门,围着图书馆转了一圈,又摸黑去鱼化湖,遇见很多黑暗中的恋人,又出来,在广场的一个凳子上坐下来,面前灰蒙蒙的,还在一个人偷笑不止。乐了好久才发现旁边不远的一条凳子上坐着两个胶着在一起的人,我发觉了他们投射过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于是起身离开,回宿舍去。
进了宿舍气氛就不对了,我的嘴巴还是合不住,舍友们开始像看外星来的动物一样看我了。纪委和亮贱举报说看见我抱着一摞书出去了。大家制造绯闻是有传统的,我也不反驳,乐呵呵地脱掉袜子洗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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