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整理书的时候把《挪威的森林》找了出来,然后读了一个晚上。很多人都有随意读来的习惯,抽出一本心爱的书,一不小心又翻很久。去年夏天我不小心把《平凡的世界》翻了出来,那时电脑也刚好有半个月上不去网,结果忽忽把《平凡的世界》又读了一遍,不能自已,越到后来读着读着眼泪就出来了。我第一次读《平凡的世界》还是在初中,多年后又读,发觉少年时很多的心情都保存在了这本书里,无限怀念。
不过《挪威的森林》不是我的枕边书,我的枕边书是《笑傲江湖》。《笑傲江湖》我看了不下五遍,几乎每年夏天都拿出来翻一遍,无数个安静的夜晚就这样过去。《笑傲江湖》让人读过后可以做个安稳的梦。《挪威的森林》却不行,一翻《挪威的森林》我就忍不住要失眠。村上春树波澜不惊的笔底下有一股潜流,它可以把一个平静的夜晚搅得一片动荡,无法成眠。
“我喝光了几瓶威士忌,啃着面包,喝着水筒里的水,满头沙子,背负旅行的背囊,踏着初秋的海岸不断西行、西行。”“一个秋风阵阵的傍晚,我正躲在废船的阴影里裹着睡袋满面流泪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渔夫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那是在直子死后,渡边开始游荡、怀念。
“冬天到了,她身穿驼绒大衣在我身边移动着脚步。她总是戴一个发卡,总是用手摸它,而且总是用晶莹明澈的眸子凝视我的眼睛。她身披一件蓝色睡衣,在沙发上抱膝而坐,下颌搭在膝头。”
“真是一个奇妙的初春。整个春假里我都在苦苦等待来信,既未旅行,也没探亲,更没打工,因为我不知道直子什么时候来信──那封写有希望我何时去看她的信。白天,我去吉祥寺街里看连映两场的电影,或在爵士酒吧里看半天书。不见任何人,几乎不向任何人开口。每周给直子写一封信,我写在油漆店打工,写‘海鸥’,写庭院里的桃花,写豆腐铺热心肠的老婆婆和蔬菜店奸诈的老太婆,写我每天如何做饭。但依然不见回音。”
网线又掉了,我本来要到网上找这些文字然后复制的,现在只好照着书打字。那个初春渡边也在写信,等待回信,忧心忡忡。《挪威的森林》卷首的一句话是:“献给许许多多的祭日”,许许多多,这几乎是我读到过的最伤感的献语,暗夜掩卷想来,流泪不止。
几天前下了几首高晓松的歌,一首《冬季的校园》,一首《月光倾城》,一首《模范情书》。我听歌就像在家这些天的饮食结构一样单一,(当然在西安更单一,我经常一连半个月每天都去二楼吃西红柿炒鸡蛋)几首歌翻来覆去地听。所以我当然是一个传统到极其守旧的人,现在都听不熟任何一首新流行的歌,也对新近炙热的歌手感不起冒来。现在听的是《月光倾城》。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下的人在等,人群里的风风里的歌里的岁月声,谁不知不觉叹息,叹那不知不觉年纪,谁还倾听一叶知秋的美丽。那些飘满雪的冬天,那个不带伞的少年,那句被门挡住的誓言,那串被雪覆盖的再见。
电脑掉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估计是网卡出问题了。今天一天上不去网,在家无所事事,接着给书盖章。昨天盖了五六十本,印泥不太粘所以用力挺大,今天手腕都有点抽筋了。今天把那些当时写了购买时间和落款的书盖了章,连昨天盖的那些大概有一百来本了,余下几十本都没有留下确切日期,我还得挨个去日记里给它们查出身,现在懒得做,以后吧。这样整理了一遍才知道我现存的书也就百余本,我怎么记得这些年买过的书不止这个数呢?刚才忽然想起《围城》,是啊,我好像没盖过《围城》。弟弟一拍脑袋说,我给带临沂去了。我问,你带几本去了,他说就这一本。几分钟后我写到《平凡的世界》,忽然又想起《平凡的世界》也不见了,我问弟弟,他又拍着脑袋说,嗨,我也给带临沂去了。我就问你到底带了几本过去!他说就这两本,真的。我准备动用私刑,弟弟说,嗨,我也不记得带几本过去了,我回来着给你带回来不就行了。我说,要是丢了,你就提头回来吧。
又想起来,我买过几本《哈里·波特》,现在一本也不见了,还有曹文轩的两本书,还有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和《檞寄生》,还有《楚留香》,还有《黑洞》,还有几本《鸡皮疙瘩》,还有几本《卫斯理》现在只剩下一本了……我准备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我的日记全翻一遍,统计出我所购买的所有书,然后整理一个遗失清单出来。
我爸爸已经开始为我列这个清单了,他把我盖了章的书都记在一本纸上,记了好几张了,然后他开始拿着计算器给我算我买这些书花去了多少钱。
现在该吃晚饭了,准备吃完饭就动手。这个浩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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