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梦见麦田 组图:一些朋友和陌生人的灵感 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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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晓明聊天时,发现他的《梵高传》扉页上印了一个章子,是篆体的“刘晓明印”,纸页洁白,章字红艳蜿蜒,非常美观。我寻思着我也得弄这么一枚章子,把家里的书挨个印印,摆起来瞧着也有点气势。今天早晨就被这个念头折磨得睡不着觉,早早起床,步行进了城。

今天是姥姥的生日,如前所述,我姥姥住着的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小院,两间堂屋和一间灶屋。今天去贺寿的人一定挤破屋门槛,所以我们就先不去了,过几天风声过去了、雪化尽了再去。我爸妈今天当然要去,早早就动身了。我下楼才发现地下室的第三辆车前胎瘪了,没办法,只好步行出去,踩着雪声吱吱。

走到小城最中心的十字路口才找到一个刻章的桌子,坐着的是一个秃顶的小老头,神情委琐,说话的语气习惯性地申辩着什么,让我产生我是在不人道地逼迫他的错觉。小老头要价12,我说10块吧,他说那就11吧,我说10块吧,他说哎呦,俺大冷天地坐在这里也赚不了几个钱,你看,你出10块我出12,咱一人让一块,那就是11块,还有还有,你看看,11这个数多好,考试考两个第一。我心说你还真有点土口才,就说好吧。然后老头把我领到后边一个凌乱的电脑房里,里边一个破电脑和一个打磨的机子,看机子的是个瘦子,比较迟钝。我才知道原来这些章子都不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而是机子打出来的,非常失望,觉得这样的话篆刻还有什么意思。已经有点不想刻了。后来骑虎难下,还是刻了一枚,连一盒印泥花去15块。刻的是“红櫆存”三个字,是最普通的隶书,看起来非常没创意。我本来想也搞一个篆字的,可惜一换字体“櫆”字就显示不出来,只好用隶书。刻出来印了一下,难过极了,这11块钱又扔了,悲惨。

红櫆是我的乳名。晚上我在家印书,摆了一床,被我妈看到,她惊奇地说:你刻戳子怎么还使小名啊,不怕人家笑话啊,你还小啊?后来就说起这个小名的由来。这个名字竟然是我二爷爷给起的。我半岁多了还没有小名,妈妈抱着我去二爷爷家串门。二爷爷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给起个名呀。妈妈说想了多日了,就是起不出来。二爷爷说那就叫个红kui吧。我妈说红kui?像小丫的名,行吗?二爷爷说,kui是魁梧的魁,就是打仗的大将军很有气势,不是小丫名。我妈妈就回去请示爷爷,爷爷点头了,我就叫了这个名字。而后来我自己买书,在扉页写点记事的东西,落款都是红櫆,这个“櫆”字是我查字典查到的,觉得挺诗意,是指北斗星。我们的小名都不落文字,我不知道kui的最初字是魁,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二爷爷给起的。
二爷爷过世已经多年了,没有子孙。我记得我小时侯一直惦记着他家那棵魁梧的老枣树。

我把那个章子看了一个下午,终于看顺了眼。(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一点点意思来)于是把书都搬出来,拿章盖了一本就摊开晾着,最后桌上窗台上床上沙发上都没空地了。每一本书都有一段历史,我还记得我得到她们中的任何一本的时候都是那么的欣喜,就像收获了企盼终生的爱情。那时候是挤出吃早饭的钱买书。现在还买书,却再难得当时的激动了。──类似的感叹实在太多了,昨天和晓明在水渠沿上走来走去的时候也一直在说,现在玩什么呀,小时候临村运了一车沙子过来,大家也要邀上一群去玩,那时候就怎么那么有的玩呢,一堆沙子可以从中午一直玩到晚上降临四处妈妈在喊着孩子回去吃晚饭。可能这样的感叹多了,还是因为没有长大,长大了就没闲心再感叹这些肤浅的小事情了。

把书收起来,再看看,又觉得悲哀了,这仨字怎么就这么没意思呢。郁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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